《燒肉粽》The Rice Dumpling Vendors

導演：辛奇 HSIN Chi

《燒肉粽》原片名《脫褲風波》，是受到當時社會事件的啟發而改編的劇本，由小生陽明與女明星金玫主演，本片的敘事結構是經由誤解而起，化解而終。主要內容並非過渡渲染外遇或仙人跳的聳動情節，而是一方面將重點放在受挫男性形象的沈淪與自省，二方面則深度刻畫女兒角色的獨立性格，以「女代母職」之姿，如何讓破碎的家庭重組。

《燒肉粽》以一樁設計陷害的通姦誤會為起點，發展出一部關於犯罪、階級、與親情的家庭倫理劇。因志明（陽明飾）與秋滿的露水情緣，有機會讓秋滿與小馬合謀，透過嫁禍志明妻碧雲（金玫飾）不貞，除了讓志明趕走妻子，兩人更進一步奪取志明家產後逃之夭夭。人財兩失的志明，只能一家四口遷入貧民區。碧雲遠赴南部自立，後成為服飾店老闆，成為一位坐擁事業成就的現代獨立女性。然而志明在底層謀生，先後遭遇職傷、失業，只能與兒女沿街賣獎券、叫賣肉粽維持生計。大女兒秀娟（戴佩珊飾）與二兒子鴻文早熟承擔，撿米、賣氣球、擦皮鞋，展示台語片裡的兒童角色如何提早面對底層困境。因為經濟困窘，志明一度欲送走幼女秀珠的絕望，也被鄰居福來夫婦的階級共情、秀娟的姐妹情深所拯救。

另一方面，志明被秋滿與小馬合謀奪產的陰謀逐步曝光。最終，小馬與秋滿反目，小馬殺害秋滿並與其同夥衝突被捕後，小馬與秋滿過去的共謀關係與犯罪動機已紙包不住火。警方調查真相大白後，志明才終於理解碧雲從未背叛家庭，決心尋求碧雲的原諒。最終在誤解澄清後，母子團聚、夫妻和解，迎來台語片常見的大團圓結局。

影片以〈燒肉粽〉的片頭曲（劉福助）和插曲（陳淑樺）的歌曲調度作為流動謀生與城市邊緣的象徵，交織犯罪懸疑與通俗倫理，透過兒童視角、街頭景觀與歌曲調度，將女性貞操、城市犯罪、階級剝削與鄰里互助編織為一部台灣1960年代庶民家庭史。本片主要落在男主角陽明與童星戴佩珊的戲份上，強調父親與兒女的親情層面，庶民階級的互助與扶持。然而，丈夫風流倜儻，妻子被奸人設計卻只能面對丈夫不明究理的拳腳相向，被趕走的妻子最終仍選擇返家團聚，也反應台灣當時保守的社會風氣與性別意識。

引導思考問題

1. 本片片頭安排秋滿與小馬在房間裡的對話，乃是導演刻意經營一個陰謀與算計的場面調度，畫面上如何創造一種獨特的犯罪氛圍？

2. 志明誤會碧雲與情夫通姦，進而對妻子爆發憤怒的情緒表演，是一種性別刻板印象的演繹？亦或是一種有毒男子氣概的展現？

3. 鄰居福來和阿春常常邀請志明一家人一起吃飯，雖也不富裕，但他們既慷慨又體貼的對待，表現出什麼社會關係？

4. 秀娟與大人在車站前的倉庫前拾米，卻因為小孩的身份遭到婦人們驅趕與歧視，卻同時有路人經過挺身支持，以上的衝突場面，導演想要表述什麼概念？

5. 秀娟欺騙爸爸晚上到同學家做功課，實際上是去賣肉粽貼補家用，鏡頭中搭配〈燒肉粽〉的歌聲，秀娟穿梭大街小巷的身影，透過影像與歌曲建構了什麼樣的女性／兒童形象？

 

撰文：王萬睿

國立中正大學台灣文學與創意應用研究所副教授，文化研究學會理事長，研究領域為台灣電影、影像美學與文學轉譯。